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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 | 炮轰腾讯公开信背后的必然性

财经无忌2018-06-19 15:43:35


文 | 无忌君

一位媒体老总的公开信传递了他对腾讯——这家中国拥有最多用户的互联网企业的担忧,他声称「一个一统天下的腾讯,对国家绝对是一种危害」。
 
促使这位正厅级干部在一天内连发两封公开信的原因是,他们的微信公众号因为违反腾讯制定的规范而受到了关停的处罚。在申诉和托关系说情依然无效后,这位明显已经生气了的单位一把手领导,选择了公开质疑和炮轰。
 
这不是腾讯第一次处理违规账号,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质疑,事实上,在当年「3Q大战之前」,腾讯饱受「抄袭」骂名。
 
而现在,它的「罪名」是强权。
 
在中国不长的现代商业史中,一家民企被它的用户如此公开地指责「霸道」,事实上并不多,当年阿里修改淘宝商城规则引发的「十月围城」算一次。此前,无论是在生产领域还是在消费领域,那些名气显赫的企业,总是想方设法讨好自己的用户,很少会去充当一个「裁判」的角色。
 
1
 
变化似乎是从互联网时代到来后开始的。
 
可以这么说,从来没有哪一个产业,能真正能称得上「日新月异」这样的评价,而互联网算是一个。短短十几年的发展,这个代表着新技术的行业,一下子征服了几十亿的用户,在中国,光移动互联网的用户就达到了9.8亿。
 
海量的用户催生了巨无霸型的企业,与此同时,互联网除了带来技术上的革新之外,商业模式上也有了新的创新。借助于网络这个巨大的虚拟世界,精明的创业者找到了一种「搭建平台创造价值」的模式,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企业被赋予了更多的「角色」——他们既是商人,又要担负起判定对错的角色。
 
如何在自己创造的这个已经像水、电、气这样普及的产品世界中,管理和运营好,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更何况并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作参考。
 
事实上,在那封带公开信中,恼怒的老总不止一次表达了「你有资格管吗」、「你有这个能力吗」这样的诘难。这就像是在一场足球比赛中,吃到了黄牌的队员对于主裁判水平和能力的质疑。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一个高水平的足球联赛,一定是拥有高水平的球员,高水平的裁判,高水平的赛事组织者,高水平的球迷,他们之间总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主编大人的公开信,某种程度上也说明,我们目前虽然是世界第一互联网用户大国,但在管理水平和用户的认知度上,是无法匹配这一「大国」称号的。
 
2
 
互联网强权已经成为了一些人担忧的问题,很明显,炮轰腾讯的这位主编大人,也试图借助或者渲染这样的一种恐惧,从而让自己在舆论场上能占据有利地位。
 
迈克尔·斯宾塞是2001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现代有一个重要争论,公司合法而重要的目标是什么?它不仅作为一个经济组织,而且还要作为一个社会组织。」这是他对于现代公司的一个重要论述,「关于这种角色定位的争论是非常有益的。」
 
现在,在互联网时代,赋予了公司组织更多的能量,比如借助互联网,那些大公司们开始试图解决社会的效率和资源配置问题。而在以前,这些问题往往都是拥有国家权力或者公信力的机关组织考虑的。
 
阿里的「十月围城」是一个萌芽事件——公司任何一次规则的修改,都将影响一大批人的利益,这些利益甚至足够促使他们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再比如,当一家网约车公司垄断了市场80%以上的份额,它就实际上拥有了定价权,它可以在用车高峰时段,用规则来提价而达到所谓的市场效率。事实上,这个解决办法是愚蠢而傲慢的,就像一些人声称应该在春运时节通过提高火车票价来解决铁路部门运力超负荷的问题。
 
3
 
权力的边界在哪里?摸着石头过河并不是一种最佳的方法,顶层设计往往是管理者智慧的一种体现。
 
在以往,公司的身份或者能量从来没有触及到整个社会到运行层面,它们之前解决的大多是商品或者服务的供给问题。
 
但当这一股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到了来解决社会运行效率时,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在这个新问题上,我们大家都是新手。
 
去中心化是一个流行的概念,人们相信借助于技术和网络的发展,大家不再会对曾经的中心枢纽生产依赖,人人都是一个中心,连组织也一样,会产生自组织的概念。
 
但是无数的「自组织」得以生存的背后,是存在着一个强大的超级机构。就像自媒体人需要在腾讯的微信公众号生态下存活,作为个人的网约车主们,也需要像滴滴这样的大公司。
 
微信生态圈如此快速地扩张是包括腾讯高层在内都始料不及的,而这其中如何管理好已经将近20万的微信公众号,更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和过往的情况不同的是,目前政府对于互联网信息的内容管理也正在走向正规化和常态化,陆续出台了很多各个行业的管理办法,而这些办法的出台,某种意义上说,是给了很多类似腾讯这样的超级企业管理用户的「底气」——很多时候他们可以做到了有法可依。
 
在这样的一个游戏场上,用户同样也是需要学习和适应,谁如果带着既往的经验和偏见,往往会给彼此带来麻烦——就像写公开信的这位老总。
 
4
 
网络世界的热点总是像青烟一样容易散去,估计要不了几天,这两封刷屏的公开信又会被人淡忘,而事实上,这件网络事件的背后,有着它的必然性,也就是说,今天如果不是这位老总出来炮轰,明天也会有另一个家伙站出来责难。未来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挑战互联网超级公司的权威,无论他在不在理。
 
这是一个高速发展的产品和市场不得不面对的由于机制和心态的稚嫩所带来的争议,这里的机制既有平台运营企业制度的规则,也有公权力对行业的行使监管的各种管理。
 
1934年,畅销书作者马修·约瑟夫森把当时社会上对大公司的指责和批评都汇编成一本书,书名叫做《强盗资本家》。而此前另一位作家厄普顿·辛克莱尔出版的《丛林法则》更是震惊了美国的当时的中产阶级。
 
不过无论是约瑟夫森、辛克莱尔都没有让当时新兴的大公司们垮台。事实恰好相反,《丛林法则》一书却让美国人要求政府对食品和药品进行更加严格的质量监管。结果就是,1906年,美国通过了《纯食品和药品法案》和建立独立的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或许现在,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去理清和界定这些社会化了的大公司们的权力边界,并打造一个制度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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